《一地鸡毛》:初始不知梦中意,再见已是梦中人

|“半夜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睡觉,上面盖着一堆鸡毛,下面铺着很多人掉下的皮屑,柔软舒服,度日如年。又梦见黑鸦鸦无边无际的人群向前涌动,又变成一对对祈雨的蚂蚁。”

这是主人公小林半夜做的一个梦,而他梦见的其实就是自己。

这个梦表面上安逸祥和,其实却是一个被腐化了的可悲的梦。这是他对自身生活现状的一种映射,梦中的一切看似荒唐,却是小林生活的真实描绘。而不只是小林,很多人像小林一样初始不知梦中意,再见已是梦中人。那么,是什么让小林做了这个可悲的梦呢?

1.环境的巨变,让知识分子普遍陷入了迷茫与困顿

改革开放以来,带来了从物质生活到精神生活的全面深刻变革,这一时期的知识分子陷入了一种困境,既艳羡物欲横流的生活,又抛不下自己对精神世界的追求。在生活的琐碎中,他们逐渐消磨了自己的意志,搁浅了自己的精神追求,成为了世俗小市民。

在这一总体格局背景下产生的新写实小说,反映了民众生存状态和生活中的价值追求,尤其展示了知识分子在现实中的挣扎与沉沦。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刘震云的《一地鸡毛》。

《一地鸡毛》:初始不知梦中意,再见已是梦中人

2.公共生存空间下——小林自我个性追求的放弃

《单位》里的小林,刚到单位的时候,还是一个横冲直撞的大学生,说话很直接,对什么都不在乎。这是一个由大学生走向社会人的过程,而小林一开始并没有适应和接受社会的种种“规矩”。

在入党问题上,他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,直到三年下来自己的大学同学纷纷升官的时候,小林才顿悟是他自己阻挡了自己的出路。于是他开始努力融入这个单位,积极做事,尊敬老同志。但最终小林还是因为没能正确把握人际关系,丢失了当党员的机会。

这一时期小林的顿悟并不是他自身反省的结果,而是外界对他的强迫改造,他所谓的“成熟”也是从理想进入世俗。小林在这个过程中无奈放弃了自己的个性追求,只为让自己不成为异类。

《一地鸡毛》:初始不知梦中意,再见已是梦中人

3.私人空间下——小林自我意识的彻底摒弃

《一地鸡毛》将小林买的一斤豆腐馊了作为故事的开端,然后便讲到了妻子的抱怨以及对保姆的责备,自此又开始了一系列鸡毛蒜皮的事件,比如为了让妻子小李调单位给领导送礼、妻子沾单位头头的小姨子的光坐上了免费公交等等。

这些事情说白了就是一些生活琐事,如同一地鸡毛。而通过这一件件小事,我们却看到了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生活的真实写照。

“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”小李虽在国家机关工作,但在生活中他过得并不充裕。他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排队买豆腐,之后便忙着挤公交赶去工作单位,而他的人生也正像那一斤豆腐一样“变馊”。

小林要面对一系列生活的琐事,而这些琐事就像是一堆鸡毛压着他,他不得不去应对。 他在应对这些“鸡毛”的过程中,慢慢磨灭了自己的个性,没有了理想和斗志,成为了一个俗人。他只剩下了眼前的苟且,却没有了诗和远方。

小林是受过大学教育的人,却过上了极其世俗的市井生活。他在这样的生活中,逐渐放弃了自己的精神追求,以前还会看看球赛,睡前看看书,而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柴米油盐的事。

而小林并不是没有过理想,在他还是大学生的时候,也奋斗过、发奋过、挑灯夜读过,有过一番宏伟的理想,可还是败给了现实。

《一地鸡毛》:初始不知梦中意,再见已是梦中人

4.其他知识分子的世俗化——小林被彻底击垮了

小林的妻子小李也曾是个富有诗意的女子,而现在却学会了夜里偷水,学会了想尽办法给领导送礼。这样的转变让人叹息,毕竟小李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竟然也背叛了自己的道德修养。而小林在与妻子的朝夕相处下,竟也在慢慢接受那一套做法。

而小林的大学同学“小李白”也曾是个诗意盎然的青年,他在大学期间喜欢写诗,讲奋斗,一股子开天辟地的劲头。而等他出了社会几年后,跟小林再次提到诗已经是不耻的态度。甚至对小林这样说:“我可算是看透了,不要异想天开,不要想着出人头地,就在人堆里混,什么都不想,最舒服,你说呢?”他对生活的态度已然变成了混日子。也许他挣扎过,迷茫过,但他最终还是屈服了。

这些曾经的知识分子都已然变成了市井小市民,小林更无法做到独善其身了,于是便被迫融入了这样的大环境中。我不知道他们在那样的环境下是如何挣扎和沉沦的,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一个痛苦且无奈的过程。因为不是他们选择了命运,而是命运选择了他们。

《一地鸡毛》:初始不知梦中意,再见已是梦中人

5.小林的梦给当代大学生的反思

《一地鸡毛》本身并不是一个成长小说,它是一个反成长小说。作者对于小林并不持认同观点,更多是反思和批判。透过这个梦,我联想到了自己的大学生活。

梦中的“鸡毛”它是柔软的,并不坚硬。它是一件件琐事,在日常生活中对你慢慢异化,让你安于现状,不求上进。这不正是部分人的大学生活吗?沉浸于安逸的环境下,每天无所事事,挥洒着最珍贵的四年,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学到。把这类大学生活比作“温水煮青蛙”。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。

《一地鸡毛》:初始不知梦中意,再见已是梦中人

梦中的“蚂蚁”则是不少进入了社会的大学生现状。蚂蚁天生就是一种群体动物,讲究的是合群,而我们不知不觉也成为了众多蚂蚁中的一只。为了融入这个社会,我们中的不少人不惜磨平了自己的棱角,成为了一个处事圆滑的人,自我个性的丧失也让我们学会与庸人为伍。

其实最可怕的是不自知,我们很多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当初最讨厌的样子。所以,我们要思考是生活逼着我们去低头,还是脆弱逼着我们去将就呢?

小林的梦,让我们始终反思,时刻警醒,永不堕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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